在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世界绿色设计组织副主席王坚发出了一场振聋发聩的警示：全球科技已经走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分水岭，从此以后，所有的科技创新都应主动将“降低自然资源消耗”作为核心使命，而非继续在“消耗更多资源”的旧轨道上狂奔。这一判断不仅是对工业革命以来发展模式的深刻反思，更是对人工智能、城市大脑等新兴技术的一次全新定位。当智能助手开始渗透进城市治理与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我们或许正在见证一场从“索取自然”到“与自然和解”的文明转向。
从碳排放曲线看科技的双刃剑效应
王坚在演讲中首先抛出了一组令人不安的数据：自1950年起，随着全球大规模电气化时代的到来，碳排放量曲线以惊人曲率直线攀升。而驱动这条陡峭曲线的底层力量，恰恰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创新。在过去的两个多世纪里，每一次技术跃迁——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电网到互联网——都在帮助人类以更大规模、更高效率地攫取自然资源。科技越发达，人类消耗地球资源的速度反而越快，这种“发展的悖论”已经在气候危机中暴露无遗。
王坚直言，如果要在2030年实现碳达峰，仅靠现有技术路径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坦言，至少以个人经验和观察来看，现有技术还无法支撑一条足够陡峭的减排曲线。除非我们彻底改变发展方式，把“减少碳排放”作为技术创新的唯一标尺，而不是继续将“增加资源消耗”视为经济增长的必然代价。这意味着，未来的科技产品设计逻辑、能源系统架构、城市运行模式都必须推倒重来。
值得注意的是，王坚并非否定科技的价值，而是呼吁科技重新定向。他强调，最新科技应当从“征服自然”转向“与自然共生”。例如，数字化技术有望通过精准调度减少能源浪费，AI算法可以优化供应链降低物料损耗，这些都不是天方夜谭，而是已经出现在实验室和部分先锋城市中的现实。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愿意在政策、资本和伦理层面，为这种新范式的生长提供足够的土壤。
伦敦之问：资源消耗的合理性反思
王坚在演讲中分享了一段亲身经历：在伦敦出差时，他看到一场环保主题演讲揭示了一个惊人反差——每个英国家庭每天要消耗相当于17个汽油桶的水，而在东埃塞俄比亚，每个家庭每天只有两桶水可用。这种悬殊的对比让他陷入沉思：到底每个家庭消耗多少水才算合理？这个被称为“伦敦之问”的困惑，本质上是在挑战现代文明默认的消费主义逻辑。
如果我们继续以发达国家的生活模式为模板，那么全球资源消耗量将呈指数级膨胀，任何减排协议都将是杯水车薪。王坚指出，要回答“伦敦之问”，必须将技术、治理和可持续发展理念放在同一个框架内综合考量。单一的技术手段无法解决系统性困境，单纯依靠道德呼吁也不足以撼动既得利益格局，唯有三者协同发力，才能找到“适度消耗”的均衡点。
后来，“伦敦之问”演变成了王坚团队口中的“城市大脑之问”：我们能否只消耗当前城市资源量的10%，就能支撑起同样水平的发展？具体而言，就是只使用今天城市用水、用电、用地的10%，把其余90%的资源留给未来。这个看似完全反常识的设想，却暗合了生态学中的“十倍跃进”理念——通过系统性的效率革命，人类完全可以实现资源消耗量的大幅下降，同时保持生活质量的稳步提升。
城市智能：重新定义发展与资源的关系
王坚对“城市大脑之问”的探索，最终凝练为一个关键词：城市智能。他直言，一个城市所需的资源与它真正的需求之间，目前并没有科学而精确的匹配逻辑，大多数情况下人们都是在“云里雾里”地建设城市。他举了一个数据：爱尔兰2018年的水资源调查发现，供水管网中高达46%的水莫名其妙地漏掉了。类似的水损、热损、电损现象在全球城市中普遍存在，这恰恰说明城市系统有着巨大的效率优化空间。
王坚甚至提出了一个更为激进的判断：即便将建房子的水泥用量减少60%，依然能够为城市居民提供充足的住房。这个结论看似不可思议，实则指向了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缺陷——我们习惯性地用“增加供给”来解决问题，而不是通过“提高现有资源使用效率”来化解矛盾。减少60%水泥用量意味着建筑工业的颠覆性变革，包括更轻质的材料、更智能的结构设计、更长的建筑生命周期管理。而这些都需要借助人工智能、数字孪生等新兴技术来实现。
在王坚看来，城市是人类历史上最复杂的系统，而城市智能就是人工智能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数据正在成为数字时代最重要的自然资源。就像工业时代的煤炭和石油一样，数据驱动着城市大脑的运转。AI Agent技术正在从单一任务执行走向复杂系统协同，这使得城市级别的实时调度与优化首次成为可能。与此同时，AI工具导航类平台开始整合各类智能应用，帮助更多城市管理者高效落地智慧方案，降低试错成本。
数据即资源：人工智能驱动的绿色转型
王坚反复强调一个核心观点：“数据是数字时代的自然资源。”在传统工业文明中，土地、矿产、水源是决定城市命运的硬约束；而在数字文明时代，数据将成为重新组织城市生产与生活的核心要素。通过传感器网络、物联网终端和云计算平台，城市可以实时感知每一个角落的能源流、物质流与信息流，进而以惊人的精细度进行调度。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座城市的路灯系统能够根据人流量和自然光照动态调节亮度，仅此一项即可节省大量电力。类似的场景还可以延伸到交通信号优化、垃圾收运路径规划、建筑能耗管理等领域。
将人工智能应用于城市治理，并非简单地“锦上添花”，而是根本上改变了资源消耗的曲线形态。传统模式下，城市扩张必然伴随资源消耗的线性增长；而在大模型训练等前沿技术赋能下，城市可以通过“预测-优化-执行”闭环，让资源消耗的增长幅度远远低于城市功能的扩展速度。王坚团队在上海市普陀区发起建立了海纳小镇，专门专注城市智能的落地实验，正是为了验证这一套新逻辑的可行性。
不过，王坚也清醒地认识到，技术本身不会自动导向可持续。如果仅仅把AI当作提升效率的工具，而不改变“增长至上”的发展观，那么效率提升所节省出来的资源，很可能被新一轮的消费主义重新吞噬。这正是他反复强调“发展方式彻底改变”的原因。人工智能的最大价值不在于“更聪明地消耗”，而在于帮助人类重新审视“什么是真正的需求”。当AI图片生成这样的创作工具大幅降低设计成本，当文生图技术让创意可视化不再依赖高能耗渲染时，我们其实是在用数据替代物质，用算法替代直觉，用虚拟试错替代实体实验。这种替代，正是低碳转型的关键通道。
从“城市大脑”到“地球大脑”：技术治理与观念变革
王坚将“伦敦之问”升华为“城市大脑之问”，而城市大脑的终极形态，或许是一张覆盖全球的“地球大脑”。当每一个社区、每一栋建筑、每一条管廊都接入智能网络，人类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全局视野。碳排放的每一克源头都可以被追踪，自然资源的每一次流动都可以被优化。这并非科幻小说的场景，而是王坚及其团队正在推进的“城市智能”实践的延伸。但技术治理的实现，需要一套全新的治理哲学。王坚特别提到，海纳小镇的建设得到了上海市的大力支持，这体现了地方政府对技术创新的包容与远见。
然而，技术治理也伴随着风险。过度依赖算法可能造成“数字独裁”，数据隐私和算法偏见问题同样不容小觑。王坚提醒，城市智能不能沦为单纯的效率工具，它必须服务于人的福祉，而非反过来支配人的生活。同时，城市智能的发展离不开绿色电力、低碳算力等基础设施支撑，否则信息技术的普及反而会制造新的能源黑洞。因此，“智能”与“可持续”必须同步推进，互相约束，才能真正实现良性循环。
从产业层面来看，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与绿色低碳的转型正在合流。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开始将ESG指标纳入核心战略，而企业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产生的数据资产，正成为优化能源管理、减少物料浪费的关键要素。与此同时，消费端的科技产品也在经历一场“绿色觉醒”。从采用再生材料制造的手机外壳，到通过软件更新延长设备寿命的做法，都显示着制造商正试图在商业利益与环境责任之间寻找新的平衡。这种平衡的达成，需要消费者认知的同步升级——更多人意识到，真正的“高级”不是占有更多资源，而是用更少的资源创造更丰富的体验。
少即是多：一种面向未来的文明宣言
王坚在演讲结尾引用了一句西方谚语：“Less is more for better life。”中文可以译为“少即是多，为了更好的生活”。这句话既是整场演讲的总结，也是对全人类的一份倡议。他描绘了一个反直觉的未来图景：人类未来的美好生活，不是因为消耗了更多的自然资源，而是因为工业革命让自然资源消耗到达顶峰以后，我们依靠技术的发展、人类认识的深化以及治理的完善，用更少的资源为全球所有人创造更丰盈的生活。
这无疑是对“增长叙事”的彻底颠覆。在现代经济学的框架中，GDP增长几乎等同于资源消耗增长，而王坚所指出的道路，要求我们将“去物质化增长”作为新目标。以数据为基础的虚拟经济、共享经济、循环经济，都有望成为这种新增长模式的载体。在这一过程中，智能助手将扮演关键角色。从个人生活层面，智能助手可以帮助我们管理家庭能耗、规划低碳出行、减少食物浪费；从城市治理层面，智能助手则为决策者提供实时推演，预判不同政策方案的资源环境后果。
当然，这一转变不可能一蹴而就。王坚也承认，这是一场深刻的文明转型，涉及能源结构、产业布局、生活方式乃至价值观念的全面重构。但正因如此，它才值得被认真对待。今天，当我们讨论AI工具导航与AI工具箱时，往往聚焦于它们如何提升工作效率或创意表达；而王坚的演讲提醒我们，这些工具背后的最高使命，应当是为地球减压。AI诗词生成器能用寥寥数语唤起情感共鸣，艺术签名设计能在屏幕上完成个性表达，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应用，正在悄悄改变我们与世界交互的方式——不需要消耗纸张、油墨和能源，就能完成以往需要物理介质才能实现的事情。
科技的分水岭已经到来。向左是继续透支自然资源，直至系统崩溃；向右是以智能技术为杠杆，撬动资源消耗的断崖式下降。王坚院士的演讲，如同一盏警示灯，照亮了人类需要做出抉择的十字路口。而智能助手，连同整个最新科技与科技产品体系，注定将成为这场伟大转向中的关键航标。
时代的答案，就藏在每一个理性的决策与每一次创新的选择之中。当人类学会用数据替代物质、用效率替代铺张、用智能替代蛮力，那一条令人窒息的碳排放曲线，终将掉头向下，为地球文明开辟出全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