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竞技的赛道上,多数公司都在追逐短期的商业变现,但一家中国AI实验室却选择了一条“反直觉”的路——上市当天归零重启,全力冲击AGI的下一座山峰。智谱创始人唐杰近日发布内部信,正式启动“Touch High(摸高)计划”,宣布未来两年将战略性投入百亿级资源,聚焦长程任务、自治智能体系统、完全自我训练与极致安全治理四大引擎。这封信不仅勾勒了智谱对通用人工智能的执念,更揭示了整个行业正在经历的范式转移:智能的上界正在被改写,而谁能率先翻越那几座技术山峰,谁就能重新定义千行百业的能力边界。

智谱的“反直觉”基因:二十年方法论如何炼成

智谱从来不是一家追风口的公司。从一间实验室里长出来的它,带着二十年“本质、反直觉、专注”的方法论。2006年,当所有人还在追逐门户网站的热潮时,他们守着一台台式机上的学术搜索系统坐冷板凳——因为他们想清楚了那背后是“挖掘学科演化机理”这件值得用十年回答的事。2021到2022年,当“让机器像人一样思考”被绝大多数人视为登月般的疯狂计划时,智谱却抽调资源、押注千亿参数,做出了GLM-130B——那是ChatGPT引爆世界整整一年半之前。

这种反直觉的决策贯穿了智谱的整个发展史。在2026年H股上市当天,唐杰没有选择庆祝,而是将这一天当作全新的起点,坚定地全面回归基础模型研究。这种“别人敲钟,我归零”的姿态并非姿态,而是一种信念:既然终点是AGI,那么短期利益或行业风口,都只是通向终局的沿途风景。支撑这种信念的,是一群愿意追问本质、敢于反直觉,又能专注地把事情做到底的人。这恰恰是智谱核心竞争力的来源,也是它敢于在行业普遍加速商业变现时逆势而上的底气。

这种长期主义在当今的最新科技生态中显得尤为稀缺。当大多数创业公司都在为季度财报焦头烂额时,智谱选择把赌注压在五年甚至十年后。这种选择并非盲目,而是基于对人工智能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正如唐杰在信中所言:“真正的商业机会,从来不在产品和模式的微调里,而在智能上界的跃迁中。”这或许就是智谱接下来一系列动作的底层逻辑。

智能上界跃迁:从感知到认知再到AGI的不可逆之路

“如果说过去二十年我们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商业机会,从来不在产品和模式的微调里,而在智能上界的跃迁中。”这是唐杰对整个AI变革最根本的判断。人工智能正在完成从感知智能到认知智能的跨越——机器不再只是“看见”和“听见”,而是开始“理解”和“推理”。而下一步,正指向AGI。

唐杰对AGI有一个朴素而苛刻的定义:AGI不是某一个天才的智慧,而是全人类智慧水平的总和。它理应具备创造出“相对论”级别原创知识的能力。这意味着,AGI必须能够独立完成跨越数周、数月乃至数年的规划与执行任务;必须能够自主驱动、协同作业、7×24小时运转;还必须能够自我进化——自己写代码、自己清洗与合成数据、自己训练自己。

这一趋势与Google DeepMind在《From AGI to ASI》报告中的论断不谋而合:即便单个模型的能力永远停在人类水平,只要算力还在增长,超级智能可能会被硬生生“挤”出来。他们推演,若全球可运行AGI实例以每年十倍速增长,五年后将达一亿个。这些共享同一底层大脑、思考效率百倍提升且零成本复制经验的智能体,在群体层面即等同于ASI。而智谱正在做的,就是率先翻越通往这个终点的几座技术山峰。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将自上而下穿透整个技术栈。当AGI到来,今天的应用或许都要被重构为AI原生,操作系统可能被重写,甚至冯·诺依曼体系都会受到挑战。金融、法律、电商、互联网……没有哪个行业能置身事外。正如唐杰所说:“很多朋友找到我,说想变革企业、追赶AI的步伐,但真正洞察到‘这场不可逆变革已然开启’者,仍属寥寥。”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智谱愿意在AI工具导航这样的基础设施上持续投入的原因——他们看到的不是眼前的一城一池,而是整个文明的计算底座。

四大技术山峰:长程任务、自治智能体、自我训练与安全治理

在通往AGI的路径上,智谱明确划出了四座必须翻越的山峰,每一座都对应着当前技术浪潮最汹涌的方向。

第一座:长程任务能力。 今天的AI大多只能进行即时问答,而真正意义上的长程任务需要模型能够跨越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完成规划与执行。例如,一个模型可以不知疲倦地在软件中寻找漏洞,本质上是在学习一名顶级安全专家的思维方式,然后通过机器的耐力把它放大。智谱计划研发新一代记忆架构,使模型贯穿项目全生命周期“边学、边做、边记”,并具备将宏大目标(如“设计一种新型抗癌药物分子”)自主拆解为数千个可执行子任务的顶层能力。

第二座:自治智能体系统。 在长程任务之上,能够自主驱动、协同作业的智能体群体将成为新的生产力形态。智谱曾提出“一人公司”的概念,但技术的脚步比预想更快——他们正在走向“全自动化公司”。记忆、持续学习、自我评判这三个曾被认为需要范式变革才能解决的难题,现已在技术与应用的双重驱动下逐步消解:长上下文与检索增强生成(RAG)逼近记忆雏形;模型迭代频次的提升本身即在逼近持续学习;前沿模型已显露自我评判的萌芽。智谱计划构建包含成千上万个不同专业“性格”与“技能”的智能体社会,让它们自主辩论、协作、审查代码、调度资源。

第三座:自我进化。 这是最艰难、也最诱人的一座。AI训练AI已经成型——模型自己写代码、自己清洗与合成数据、自己训练自己。在人类高质量数据即将耗尽之际,把算力转化为进化的燃料成为关键。智谱计划建设高质量合成数据工厂,通过AI与AI的博弈对抗实现知识的“无中生有”,并在安全沙盒内赋予系统重构自身代码的能力,让进化速度挣脱人类工程师的物理限制。当海外头部企业开始筹建百万乃至两百万芯片级别的算力集群,其真正的用途很可能正是让模型自己训练自己。

第四座:极致安全治理。 唐杰特别强调了这座山峰的重要性。能力越强大,安全约束机制也必须越稳固。智谱计划投入百亿级资源攻坚“机械可解释性”,即厘清模型决策背后的神经元逻辑,推动黑盒系统向透明可解释系统转变。同时,他们将人类伦理、社会规范及国家法律法规作为底层公理写入模型价值函数,摒弃外挂式安全补丁。AI画图文生图等工具虽然便捷,但背后同样需要这样的安全机制来防止滥用。

“摸高”计划:百亿投资背后的战略逻辑与争议

“Touch High(摸高)”——这个听起来略带自嘲色彩的名字,实际上承载了智谱最核心的战略抉择。在行业普遍加速商业变现的当下,智谱选择向上突破,不追求短期的应用变现,而是直指AGI的下一个高地。

这笔投入将集中在四大核心引擎上,其中极致安全治理被特别强调。唐杰在信中坦言,这种紧迫感并非杞人忧天。当海外最前沿的顶级模型因风险考量而暂缓全面公开发布,其企业负责人公开警示AI的深远影响将深刻重塑全球力量格局时,智谱必须清醒:超级智能的实现与超级对齐的研究,必须同步推进。历史一再表明,当一项技术抵达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力量量级时,安全就不再是附属品,而是技术得以存续的根本前提。

事实上,智谱已经用实际行动展示了这一战略的落地。近日发布的GLM-5.2模型,支持真正可用的百万上下文,在长程任务上继续保持领先,并以最宽松的MIT协议正式开源——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部署、商用,没有主体界别。这一举措与“摸高”计划一脉相承:一只手向上摸高,挑战智能的极限;另一只手向下铺路,让最前沿的能力尽可能开放与普惠。

然而,这一战略也并非没有争议。在资本寒冬和商业变现压力下,重注投入基础研究、放弃短期营收,对任何上市公司来说都是巨大的赌注。但唐杰认为,真正的登顶者,会把山修成路。智谱想修的路,高到能保护国家安全、探索宇宙奥秘,宽到能让每一位开发者都走得上来。这种理想主义在今天的商业环境中显得格外珍贵,但能否在财务上持续支撑,还需要时间验证。值得一提的是,AI网名艺术签名等看似轻量化的应用,其实也是生态布局的一环——通过吸引大量开发者来积累用户和数据,为更前沿的探索提供燃料。

开放生态:开源模型GLM-5.2如何成为“摸高”的基石

“前沿智能不应只属于少数人,也不应被少数规则随时收回。”这是智谱对开放生态的坚定表态。在宣布“摸高”计划的同时,智谱发布了迄今能力最强的开源模型GLM-5.2,支持真正可用的百万上下文,在长程任务上继续保持领先,面向全量用户开放,并以最宽松的MIT协议正式开源。

这一动作与“摸高”并不矛盾,反而是一体两面。开放生态的底层逻辑是: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未来的战略性技术,其长远发展离不开开放协同的产业生态。前沿智能的价值不仅在于技术突破本身,更在于它能否广泛赋能千行百业、惠及每一位开发者。真正的安全并非建立在技术封闭与壁垒之上,而是源于阳光下广泛的共建、共享与监督。

从实践层面看,GLM-5.2的开源为开发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灵活性。无论是大型企业还是个人开发者,都可以下载、部署、商用,甚至基于它开发自己的垂直应用。这种策略与OpenAI的封闭路线形成了鲜明对比。智谱认为,只有让全球的开发者参与到模型的改进和迭代中,才能真正推动整个生态的进步。透明背景古诗词生成等细分场景的应用,正依赖于这样开放的基础模型才能快速落地。

当然,开放也意味着更大的安全挑战。但智谱的应对策略是“将安全融入底层”:通过机械可解释性研究,把人类伦理和社会规范作为公理写入模型价值函数,而不是事后打补丁。这种前置安全设计,让开源模型在保持开放性的同时,依然具备可控性。唐杰强调:“摸到的高度属于全人类,修成的道路也属于每一个人。”这或许就是智谱在商业与技术之间找到的独特平衡点。

登顶者的使命:人工智能时代的技术理想主义

“有人会问:为什么智谱上市后反而还要继续倾注核心资源、向最不确定的方向‘摸高’?因为我们相信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登顶者,会把山修成路。”

这段在内部信结尾的文字,道出了智谱这家公司最底层的精神内核。从2006年那台台式机上的学术搜索系统,到2021年押注千亿参数的GLM-130B,再到2026年上市后归零重启的“摸高”计划,智谱始终在走一条非主流的路。这条路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构成了技术创新的最大魅力。

在AGI时代,很多曾经遥不可及的事第一次有了实现的可能。比如,让AI学会长程规划、让智能体群体自主协作、让模型自我进化,甚至最终触及“自我认知”和“意识”的边界。这些都是智谱“摸高”计划想要翻越的山峰。唐杰坦言:“不登顶,就是失败”。这种极致的胜负心,与智谱一贯的“反直觉”风格一脉相承。

对于整个行业而言,智谱的选择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样本:在商业变现的洪流中,是否还有公司愿意为十年后的目标烧掉百亿资金?在扎克伯格、奥特曼们都在谈论“效率至上”时,是否还有空间容纳“至真至纯的理想主义”?答案或许没有标准,但智谱正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大模型训练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最终归宿,从来都不是短期的财务数字,而是人类智能上限的每一次跃迁。

“巨浪已来,趋势不可逆转。智谱要做那个迎着浪头、向上摸高的人。”这封信的最后,唐杰把问题抛给了每一个关心人工智能未来的人——当真正的登顶者开始修路,你准备好走上这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