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绘画领域,用户可以通过调整参数、选择风格模型来获得完全个性化的图像输出。然而,当这种控制权被剥夺时,即使是最强大的AI系统也会遭到用户的抵触。最近,特斯拉AI负责人Ashok Elluswamy明确表示公司不会恢复FSD(全自动驾驶)用户自定义最高速度功能,这一决定在车主群体中引发了强烈不满。这不仅是关于自动驾驶的争议,更是整个AI行业中关于“用户控制权”这一核心矛盾的缩影。
从个性化到标准化:FSD速度设置功能的演变史
在早期版本的FSD中,特斯拉车主可以自行设定车辆在使用半自动驾驶辅助系统时的最高行驶速度。这一功能看似简单,却赋予了驾驶者极大的个性化空间——有人喜欢在高速上贴着限速跑,有人则习惯比限速低5-10公里以保证安全,还有人希望FSD能模拟自己的手动驾驶风格,比如在车流中保持一定的激进程度。
这种自定义最高速度的设置,本质上是一种“用户优先”的设计哲学:系统提供基础能力,而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偏好和场景进行微调。这类似于在AI画图工具中,用户不仅可以输入提示词,还能调整采样步数、CFG Scale等参数,从而获得更符合预期的结果。特斯拉的早期FSD同样如此,速度设置让车主在享受科技便利的同时,保留了对自己座驾的最后控制权。
然而,随着FSD从v12升级到v14,特斯拉做出了一个引发争议的决定:取消最高速度自定义功能,转而采用五种预设的“速度模式”(Speed Profiles),从最保守的“树懒”到最激进的“疯狂麦克斯”。这些模式不仅决定车速,还影响超车、变道等驾驶行为的频率。换句话说,用户不再能单独控制速度,而必须接受一个打包好的“驾驶风格包”。
争议升级:当AI剥夺了用户的“手动挡”自由
取消最高速度设置后,特斯拉车主社区迅速分裂为两大阵营。一部分车主认为,预设模式让FSD变得更简单、更安全,他们不需要纠结于速度设置,只要选一个模式车就能自己开。但更多的车主则表示愤怒,因为模式的选择完全无法替代精细的速度控制。
问题的核心在于:预设模式同时决定了“驾驶风格”和“速度”两个维度,而这两个维度对于不同用户来说权重完全不同。例如,一位新手司机可能希望FSD在高速上以低于限速5公里的速度行驶,但同时又希望系统在变道时保持果断;而另一位老司机可能希望车速接近限速,但变道行为要极其保守。在预设模式下,这两种需求无法同时满足,因为“树懒”模式既慢又保守,“疯狂麦克斯”既快又激进。
这种“一刀切”的设计与用户对科技产品的期望背道而驰。在AI绘画领域,用户早已习惯了通过调节多个独立参数来实现精细控制,比如文生图工具允许用户分别设置风格、构图、细节程度等。然而,特斯拉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将多个变量打包,让AI自行决策。正如一些车主所抱怨的,标准模式有时速度过快,而疯狂麦克斯模式反而低于限速——这种不一致性随着每次OTA更新而变化,让用户无所适从。
特斯拉的AI路线转向:从“减少干预”到“贴合偏好”
Ashok Elluswamy在解释这一决定时,将自定义最高速度称为一种“反模式”(anti-pattern)。他认为,如果用户总是需要手动调整最高速度,说明FSD的AI还不够智能,未能真正理解用户的需求。特斯拉的长期目标是训练一个能够“读懂”驾驶者偏好的AI系统,而不是让用户通过繁琐的设置来适应系统。
这一理念与埃隆·马斯克近年来反复强调的观点一致:特斯拉正在训练FSD AI,使其驾驶方式更符合车内乘员的个人偏好,而不是简单地通过减少人工干预来提升表现。换句话说,特斯拉希望FSD能像私人司机一样,在长期相处中记住驾驶者的习惯——比如在什么路况下会加速,在什么情况下会提前减速。
这种思路与大模型训练中的“对齐”技术有异曲同工之处。在AI绘画领域,最新的科技产品如AI图片生成工具也在尝试通过用户反馈来微调模型,使其更符合个人审美。然而,两者的关键区别在于:AI绘画的用户可以随时撤销或修改生成结果,而自动驾驶的错误可能导致实质性的安全风险甚至罚单。特斯拉的“监督式”FSD(名称中的Supervised也意味着责任始终在驾驶员)使得这种“AI学习用户偏好”的过程变得更加敏感。
罚单谁买单?FSD速度争议背后的责任困境
速度设置不仅仅是一个用户体验问题,更直接关系到法律风险。当FSD因超速或违反交通规则导致车主收到罚单时,责任最终由车主承担。这是FSD名称中“Supervised(监督式)”这一限定的核心含义——驾驶员始终是最终责任人,汽车制造商不对交通违规行为负责。
在自定义最高速度功能存在时,车主可以通过设置一个低于限速的“安全余量”来规避超速风险。但取消这一功能后,车主只能依赖“速度模式”来间接控制车速。然而,由于模式的表现会随着软件更新而变化,车主无法预测某个模式在特定路段是否会导致超速。一些车主反映,他们经常因为FSD行驶速度不符合预期而不得不退出自动驾驶,手动接管驾驶。
这种“责任归属与可控制性不匹配”的矛盾,在AI产品中并不罕见。例如,在AI工具导航中,用户使用抠图工具时,如果AI错误地保留了背景,用户仍然需要自己手动修正,而工具开发者不会为错误的输出负责。但自动驾驶的特殊性在于,错误成本极高,且用户缺乏有效的补救手段。特斯拉目前的策略实际上是将“不确定的AI行为”与“确定的用户责任”强行绑定,这自然引发了车主的不满。
AI产品中的控制权悖论:智能化与个性化如何兼得?
特斯拉FSD速度设置争议,折射出所有AI产品共同面临的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平衡智能系统的自主性(Agentic AI)与用户对细节的控制权?在AI绘画领域,这个问题表现得同样明显。早期的AI绘画工具(如DALL-E 2)只提供简单的文本输入,用户几乎无法控制构图、色彩等细节。而随着Stable Diffusion等开源模型的出现,用户可以精细调整每一步的生成过程,这种控制权成为工具吸引力的关键。
然而,细微的控制也可能带来复杂性和学习成本。特斯拉的“速度模式”实际上是一种简化方案,目的是降低用户的操作负担,让FSD更接近“全自动驾驶”的体验。但问题在于,当AI系统的决策与用户期望产生偏差时,用户如果没有有效的干预手段,就会产生挫败感。
更好的解决方案可能存在于两者之间。例如,特斯拉可以保留自定义最高速度功能,同时提供AI学习用户行为的机制——让系统记录用户在不同模式下的手动调整,并自动优化。事实上,一些车主已经在尝试通过AI网名或签名设计等工具,学习如何通过创意输入来获得更个性化的结果,这种“人机协作”的思路或许也适用于自动驾驶。
未来展望:AI的“个性化”需要更深层的理解
特斯拉目前的态度非常明确:不会恢复自定义最高速度功能。这意味着车主必须接受“速度模式”作为唯一的控制方式,或者等待FSD的AI足够智能,能够无需任何设置就完美贴合每个人的驾驶偏好。但这条路可能比想象中更长。
从技术角度看,要实现真正的个性化AI驾驶,需要解决两个关键问题:一是能够准确识别驾驶者的偏好(例如通过分析驾驶数据、眼球追踪、甚至车内对话),二是在不同场景下自适应地调整行为。这与企业数字化转型中个性化推荐系统的演进路径相似,但自动驾驶的实时性、安全性要求更高。
与此同时,AI绘画领域的经验或许能提供启发。在AI诗词和古诗词生成工具中,开发者通过提供“风格”、“韵律”、“长度”等多个独立调节维度,让用户既能快速生成作品,又能精细调整。这种设计思路值得特斯拉借鉴——与其用几个预设模式一键打包,不如将速度、变道频率、跟车距离等核心参数拆解,允许用户单独设定,同时让AI自动学习用户的偏好组合。
无论如何,FSD速度设置争议的结果,将影响整个AI行业对“用户控制权”的设计哲学。在科技产品中,最成功的设计往往不是剥夺用户选择,而是提供恰到好处的控制面板。正如一位车主在论坛上所说:“我不需要FSD替我决定一切,我只需要它帮我执行我的决定。”这句话,或许对任何AI产品都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