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影视行业,一个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圈内资源的年轻人想当导演,几乎等同于痴人说梦。但2025年的夏天,一群“草根”却用AI工具拍出了全网破亿的短片、拿下了北京国际电影节AIGC奖项,甚至收到了好莱坞的跨洋合作邀约。这些故事集中发生在科技前沿领域,揭示了一个正在发生的规则改写:当AI让制作成本下降一个数量级,创造力本身——而非资历或人脉——成了最稀缺的资源。本文将从五个维度深度拆解这一轮“AI导演”现象,看看这些边缘人如何借力前沿技术完成逆袭,以及传统影视公司和科技公司AI创业公司正在上演怎样的博弈。

从“打工仔”到“新锐导演”:AI如何抹平出身差距

5月,来自云南玉溪的中专生刘梓瑜,用一部名为《丧尸清道夫》的AI短片斩获全网播放破亿的成绩,被网友称为“国产爱死机”。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英语不好,甚至“不会翻墙”——但这部配有英文字幕的短片让他收到了好莱坞制作人的跨洋Offer。一个月后,97年出生的他被抖音评为“新锐未来导演”。评论区里,一位名为“AAA云还路**建材批发发哥”的用户写道:“牛逼,也是登上AIGC这艘诺亚方舟了,什么时候我们这些打工仔也能翻身。”后面跟着大哭的表情。

类似的故事并不少见。2004年出生的孟柯,用一部在网吧里完成的AI短片《霉》拿下了北影节AIGC最佳导演。他说:“如果没有AI,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电影节的舞台。”他组建了一个二十多人的00后团队,甚至包括不少大学生。在他看来,“如果努力一辈子,只是为了一套一两百万的房子,那也太没有价值了。”

这些案例集中体现了科技前沿带来的平权效应。过去想成为导演几乎只能走独木桥:北电或中戏毕业→不断参赛、获奖→赌一个进组机会→从场务做起。而AI工具的出现,让一个人或几个人就能完成几十人团队的制作任务——影视行业“1%的人取代大部分人工作”的预言似乎正在应验。这种趋势下,甚至连一些AI创业公司也开始主动寻找这些“超级创作者”,为他们提供免费算力和宣传资源。

提示词、审美与“人味儿”:AI导演的创作心法

AI导演的崛起首先得益于一部让人惊艳的作品。新年刚过,刘驰拖着被船撞伤后尚未痊愈的身体,花一周时间写出了剧本《七日浮生》。这部近50分钟的AI电影最终斩获北影节AIGC最佳长片。她的团队只有7人,所有人都要参与所有环节,“分工不存在了”。他们用市面上几乎所有的视频生成大模型和工具,头一天把分镜脚本喂给AI,第二天收割生成片段再筛选汇总。

但分镜脚本不能直接扔给AI。“AI无法准确理解上下文关系和人物情绪,需要对每个场景做细致拆解。”刘驰说。她会像传统导演给演员讲戏那样给团队成员讲解,比如“他的眼睛望向地面”——是因为愧疚还是在思考?而不是机械地喂提示词。

这种意识在AI导演群体中很普遍。获奖短片《牡丹记》的创作者刘雨晴和孙锦涛,更注重用AI还原自己的设想,而非让AI自由发挥。例如,她会让AI“以图片1为首帧,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咳嗽睁眼向画面左边翻身”。前者强调画面叙事,后者高度依赖人的创作意图。

审美拔群是这批AI导演的另一个共同点。孙锦涛原本学习漆画艺术,她一直想探索将“宣纸”质感融入立体人物。在AI出现后,她创作了系列图片“宣上生形”,但苦于没有故事。直到遇见刘雨晴,两人一拍即合并制作了《牡丹记》。这部7分钟的短片每分钟需要10个关键帧,几乎都要“回炉重造”——“P也好,画也好,都得我们自己弄。”最终,制作成本仅2000元,用于购买两个大模型平台的会员。而在传统影视行业,数千万元成本、上百人团队只能算“小成本制作”。

当AI变得无所不能时,“人味儿”反而成了决定影片质感的关键。短片《纸手机》中有一个“穿帮镜头”——主角的手没拨动按键,电话却接通了——被导演保留下来,因为人物微表情和镜头衔接实在到位,舍不得改。这背后是创作者对作品的主观判断和审美取舍,恰是当前AI无法替代的部分。

传统影视圈的鄙夷与焦虑:规则已经变了

传统影视从业者对这群“外行”的闯入并不欢迎。一位制片人在和同行讨论AI导演时,从交换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致的鄙夷:“一群乌合之众。”在他们看来,传统影视需要打磨剧本、对接平台、拉投资、签演员、谈主创,跨越数年才能完成的产出,被AI导演们快速抹平了。“就像游泳比赛,我们讲究用怎样的姿势入水、摆出什么动作,但他们只管游到头。”

但负面评价改变不了事实。成本越来越高、内容却不一定更好的传统模式下,立项愈发依赖名导、名编和流量明星,后者往往需要数千万元片酬。爱奇艺CEO龚宇坦言,AI让影视制作成本降低了“一个数量级”。同时创意在落地过程中的损耗也在减少——传统流程中,“一个好本子,资本说一嘴,导演演员说一嘴,就从80分变成了60分。”

越来越多的科技公司开始主动布局。博纳影业近期放出的岗位中AI相关超过七成,并推进“首部院线AI电影”项目;字节跳动旗下的番茄小说也在推动AI动画电影上院线,试图补齐影视制作发行链条。相比之下,光线传媒则更为审慎,核心战略仍是IP和动画电影——2025年总营收40.40亿元,主要由《哪吒之魔童闹海》拉动。但业内共识是:AI很重要,只是尚处观望期。

这种分化也体现在对AI导演的合作态度上。一些模型和应用公司将AI导演奉为“超级创作者”,甚至主动包办机酒、参赛费用和Token。但处于第一梯队的字节旗下即梦却相对高冷——想与它合作需要提交简历和项目书,如同应聘一般。他们更倾向于“在海外国际电影节获过奖的、有过长片经验”的成熟导演。

成本革命与质量争议:AI电影能走多远?

成本降低固然诱人,但质量能否满足观众期待仍是核心问题。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院长王雷并不看好当前的AI热潮。他认为《丧尸清道夫》的叙事、调度和剪辑只是毕业生作品里“中等偏下的水平”,热度来源于大众的“AI Shock”,一旦Shock褪去,粗糙便会显露。

目前第一部登上院线的95分钟AI电影《HELL GRIND》由旧金山一家AI创业公司制作。虽然技术上有所突破,但剧情被批单薄、毫无艺术性。名导贾樟柯与可灵AI合作的《麦收》也差评如潮,热评第一写道:“资本可以尽情狂欢,观众也有不吃屎的权力。”

AI导演们自己也承认,好的表达和表演仍需要实拍。“影视作品关乎人的情感与经验,乃至历史记忆和未来想象,我们无法将这样的内容完全交给AI的‘黑箱’。”他们计划在未来作品中将AI生成比例控制在50%左右,因为AI在镜头调度、人物一致性、清晰度和配音上仍不足以满足大银幕标准。

但技术迭代正在加速。6月底,火山引擎推出Seedance 2.5模型,支持4K输出,在场景调度和精细度方面有巨大飞跃。这版万众瞩目的模型将在7月内正式上线。当AI作为工具最终平等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时,最重要的依然是:什么样的作品会被喜爱、被尊重、被记住。

谁将是影视业的未来1%?

声名落地的同时,四面八方的合作也抛向AI导演们。模型和应用公司是最积极的角色——他们一方面需要Showcase展示模型能力,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超级创作者”攻克影视级内容、沉淀数据资产和模板,以吸引泛用户。一位大模型公司的运营小七表示,她最近没少被竞争对手“截胡”,头部对手如可灵、TapNow等“已经不止一次从她手里抢单了”。

传统影视巨头也在寻找AI人才。刘梓瑜爆火后,光线传媒曾接触他,但未能达成合作——公司希望他加入动画电影制作,而他更想打造个人IP。目前,《丧尸清道夫》的游戏版本已经在制作中。与此同时,字节跳动等互联网公司凭借技术、产品和IP优势,成为最有潜力的新玩家。大浪淘沙之后,如果能有AI原生的IP沉淀下来,它很可能属于这类科技公司,而非传统影视公司。

获奖后,孙锦涛和刘雨晴的小红书账号接到了不少商单,报价远高于红果收购的S级短剧。她们又更新了同样美术风格的作品《画皮》,点赞量超3万,评论区有不少观众期待做成“聊斋”系列。刘驰正和独立制片人刘蜜合作,计划用AI做一部能登上院线的动画电影,AI生成占比约50%。她们认为,技术进步可能会很快改写计划——Seedance 2.5等新模型或许会带来更多可能性。

真正的挑战在于:当AI Shock褪去,当所有人都能用同样的工具时,什么才是不可替代的?答案或许仍归于内容本身。观众渴望打动人心的好故事,而不是打着AI或名导旗号的粗糙作品。而那些能够将科技前沿工具与人文审美深度结合的创作者,无论出身如何,终将在这场变革中站稳脚跟。

与其羡慕这些逆袭的案例,不如亲身体验一下AI创作的可能性。你可以试试AI画图生成概念图,或者用文生图快速实现创意。如果你想去除视频或图片中的背景,可以使用抠图工具。而对文字创作感兴趣的话,不妨尝试AI诗词生成古诗,或者用AI网名给自己起个新名字。如果你是初学者,可以去AI工具导航找到更多适合你的创作工具。这些工具背后,正是推动影视行业变革的AI Agent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