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创投圈,最热的词不再是“烧钱”和“风口”,而是“AI绘画”与“技术深水区”。当大模型让文生图变得唾手可得,当硬科技创业从小众赛道成为主流共识,早期投资人的角色正在发生微妙而剧烈的变化——他们不再仅仅追逐热点,而是像探矿者一样,在技术路线的迷雾中寻找那些敢于“Dare to Dream”的极少数创业者。

近期,一场汇聚华义创投、真格基金、山行资本、卓源亚洲、明势创投等顶级机构的圆桌对话,将“永远赞美冒险”这一主题推向前台。讨论的核心并非如何赚快钱,而是如何在AI时代投早、投小、投水下——那些看似风险极高的早期项目,如何成为未来的独角兽?本文将从这场对话中提取洞见,重新审视AI绘画背后的投资逻辑。

1. 1.9%的资金,为何敢赌AI的未来?

在整个股权市场中,投向天使轮的资金仅占1.9%,而其中约89%来自国资LP。这个数字乍看令人唏嘘,但真格基金管理合伙人刘元却认为“这很正常”。他说:“我们一直立志做‘全宇宙最大的小基金’,资金体量小没关系,关键是用小钱办大事——帮创业者打下地基,后续自然会有更大资本接棒。”

山行资本创始合伙人徐诗则一针见血地指出:早期投资在全球资管配置中本就只占极小的个位数比例,关键在于“冒险的质量”。她强调,当下技术周期、资本周期与产业周期存在错配——过去需要3到5年成长的公司,现在被“时空压缩”到一年内就要验证PMF。这导致早期VC承压巨大:如果第一年没抓住窗口期,后续估值暴涨,投资人就得被迫连投多轮。

与此同时,国资LP对安全边际的极高要求,给VC提出了更严苛的挑战:不仅要投得早,更要控得住风险、投得准。这种“戴着镣铐跳舞”的现实,让1.9%的资金显得格外珍贵,也倒逼投资人必须用更精准的AI工具导航去筛选项目,而非广撒网。

2. 技术路线博弈:被绕过去,才是常态?

当AI绘画等技术路线多达六七种时,早期投资人如何选择?几乎每位嘉宾都坦诚:被技术路线“绕过去”是家常便饭。

明势创投合伙人徐之浩分享了他们的经验:好的创始人往往能穿越技术周期。他举例,很多AI应用创始人最初习惯用工程方式做产品,但随着模型能力提升,过度的人为干预反而会成为“游泳圈”——在AI不会游泳时有用,但当AI学会游泳后,游泳圈就变成了束缚。那些能主动痛苦调整、抛弃旧技术栈的创始人,最终才能胜出。

卓源亚洲创始合伙人林海卓则从更宏观视角切入:创投基金解决的是商业化问题,而非学术研究。因此,技术路线选择要区分“探索性课题”和“可商业化方向”。他提到英伟达和博通穿越了30到40年的技术迭代,核心是靠创始人的学习能力和商业嗅觉——人不是静态的,2021年成立的团队到2026年,能力和认知都会进化。这种自我迭代能力,比押对某一条具体路线更重要。

在具体赛道选择上,徐诗以自动驾驶为例:当年L2+渐进式与L4无人驾驶之间,他们判断纯粹的L2方案缺乏壁垒。同样,投理想汽车时,增程路线不被主流认可,但匹配了用户里程焦虑的真实需求。技术选择必须紧密结合产业阶段,这正是AI画图等应用领域同样面临的判断难题。

3. 创始人的“绕墙”能力:比技术路线更值钱

“最优秀的创始人被技术路线绕过的概率最小。”主持人陆海涛的总结引发现场共鸣。真格基金刘元坦言,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最懂技术,而是最擅长识别那种“遇到墙知道绕着走”的创业者。从SaaS时代到移动互联网,再到AI,Manus、Typeless、Momenta的创始人都经历过技术范式切换,但他们凭借敏锐洞察力和执行力,把新技术转化为自己的杠杆。

这种“绕墙”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徐之浩给出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在硬件领域,有时候市场需要的不是最前沿的技术方案,而是最稳定、最容易量产的技术。那些先用成熟方案绑定客户,再被客户需求带着迭代的团队,往往能“绕回来”登上更好的技术路线。

对于[[AI创业公司]]而言,创始人的学习能力、融资能力与领导力构成了叠加优势。林海卓补充说,很多创始人度过早期草创阶段后,不会亲自在一线写代码,但其商业嗅觉能帮助物色新方向,并与自身基因结合。这种动态进化,是文生图这类AI应用团队能否持续领先的关键。

4. 国资LP时代:早期VC的“高空走钢丝”

当前人民币市场由国资LP主导,这对早期投资产生了深远影响。徐诗指出,国资资金对安全边际要求极高——“不能亏、不能赔”,这迫使VC必须平衡冒险与风控。她呼吁行业接受一个现实:技术周期、资本周期与产业周期的错配将持续存在,VC需要更透明背景(即更透明)的评估体系来应对。

林海卓则认为,国家层面已开始“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政策松绑。但实操中,早期项目如何与国资LP的权责机制对接,仍是难题。他提到,未来资金体量有望增加,但前提是投资机构能证明自己“投得准”的能力。

对于许多[[科技公司]]而言,这种资金环境意味着融资窗口更窄、节奏更快。过去可以花三年打磨产品,现在可能要在一年内同时搞定天使轮到B轮。真格基金刘元笑言:“早期投的都是小钱,但小钱也能办大事。帮创业者打下地基,他们自己会去融后面的钱。”这种务实态度,正是当前环境下最稀缺的AI诗词般的理性浪漫。

5. AI时代的“水下”项目:如何发现下一个Manus?

“更早、更小、更水下”是此次圆桌的核心命题。如何发现那些藏在冰面之下的项目?嘉宾们给出了多维方法论。

徐诗强调,必须区分赛道:对于世界模型(World Model)这类技术路线不收敛的方向,不宜过早押注;但对于已经能看清终局的赛道(如自动驾驶、AI绘画工具),则要从真实用户需求出发,寻找那些迭代最快、生命力最强的团队。她透露,山行资本在AI时代重点布局云侧和端缘侧芯片,并看好中国创业者的全球化品牌潜力,如跨境品牌Halara。

明势创投的徐之浩则分享了他们的“连续加注”策略:从MiniMax到AI数据中心、具身智能,他们倾向于在认可创始人后长期陪伴。他特别提到,很多偏AI应用的创始人经历过“从可控工程到拥抱不确定性”的痛苦转变,这种蜕变是识别潜力的关键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AI创业公司]]在早期往往没有亮眼数据,如何判断?林海卓提出“全满贯投资”模式——像清微智能、极流科技、生数科技那样连投8到9轮。这种深度绑定依赖于对技术商业化的长期理解,以及创始人穿越周期的能力。这或许正是古诗词生成那种需要“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的耐心与专注。

6. 未来三年:AI投资的下一个“盛夏”在哪?

回到此次圆桌的主题“今年盛夏”,36氪WAVES 2026大会落地广州番禺,传递了一个信号:创投圈的活力正在向产业腹地延伸。AI从云端走向终端、从实验室走向工厂、从概念走向应用,每一个环节都孕育着新的投资机会。

徐诗认为,未来三年是AI史诗级技术周期中最重要的窗口期。目前市场正在经历“DeepSeek时刻”后的回暖,但真正的机会在于那些能建立技术与用户双重壁垒的公司。她提醒VC警惕被底层大模型或超级巨头无情吞没的风险,要找到像理想汽车当初选择增程路线那样的“非共识正确”。

对于普通创业者和投资人而言,这意味着需要更多AI工具箱来降本增效,也要接受一个事实:早期投资永远是小概率游戏。正如刘元所说:“最好的创业者不是靠钱堆出来的。即使把中国天使投资的市场忽然加1万亿进去,也无法等比例产生更多优秀的创始人。”

在这场关于“冒险”的对话中,最动人的或许不是某个具体项目,而是一种共识:天使投资不是赌博,而是对“人”的信仰。当技术路线模糊、资本周期错配、产业周期加速时,那些敢于“更早、更小、更水下”的冒险家,正在用他们的勇气与智慧,定义着中国创新的下一个坐标。

藏头诗或许能藏住锋芒,但藏不住AI时代创业者的野心。而作为观察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续记录这些冒险,并期待下一个盛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