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创业潮与科技趋势:张亚勤谈物理AI、教授创业与泡沫真相
图片来源:AI生成

2026年,AI领域的喧嚣与冷静并存。一边是物理AI成为资本追逐的最热赛道,一边是业界大佬不断发出降温警告。在这场技术革命与资本周期的交汇点上,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AIR)院长张亚勤的观点格外引人深思。他认为,长期来看AI产业没有泡沫,但早期AI创业公司确实存在估值泡沫,这一判断背后是对科技趋势的深刻洞察。在无锡太湖对话前夕,张亚勤就AI发展阶段、教授创业、物理AI卡点等话题与媒体进行了深度交流,本文梳理其核心观点,并结合行业现状进行再解读。

AI的1998时刻:基础设施大基建

张亚勤将当前AI发展阶段类比为1998-1999年的互联网——正在大规模投资基础设施:电力、算力、算法。这一类比精准地捕捉了科技趋势的核心特征:底层基建先行,应用爆发在后。当年互联网巨头疯狂铺设光缆、建设数据中心,最终催生了雅虎、亚马逊等新物种;今天的大模型竞赛中,全球科技巨头在数据中心和芯片上的投入同样以千亿美元计。

但张亚勤提醒,这种高投入能否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增长,未来2-3年是关键观察期。如果收入不能按预期的指数曲线走,整个循环将受影响。从大公司到小型AI创业公司,都会面临压力。值得注意的是,本轮AI头部企业的收入增速史无前例——OpenAI、Anthropic的增长曲线远超当年的互联网公司,这给了市场信心,但也埋下了期望过高的隐患。

从技术路线看,当前正在进行的大模型训练竞赛本质上是一场“电力+算力”的军备竞赛。张亚勤认为,下一代AI算法体系需要实现百倍效率提升,这涉及世界模型、Agent等技术突破。在此背景下,那些真正能解决效率瓶颈的AI创业公司,才可能穿越周期。

教授创业的三条路径与一道红线

在这轮AI创业浪潮中,科学家重新站回C位。与三年前“不投教授”的反思形成鲜明对比,今天投资人狂热追捧学术背景的创始人。张亚勤指出,这一轮创业是强技术驱动,中国已经有一批教授能做出世界级的主流创新。但他同时划出一条红线:大部分教授不适合做CEO。

他将教授创业分为三种模式:第一种,教授从院所离职,全职All in创业;第二种,教授以学术为主,将技术转化为企业但不直接管理,公司市场化运作;第三种,教授在校任职同时管理多家公司。张亚勤直言第三种基本做不成。

对于前两种,他认为第一种有成功案例——比如高通由两位MIT教授创建,AIR彭建教授全职创立华深智药也表现出色。但失败概率极高,因为从研究到技术、从技术到产品、从产品到规模化之间有多道鸿沟,很少有人能同时跨越。第二种模式更具可行性:科学家作为联合创始人或首席科学家以技术入股,企业另寻懂商业和工程的CEO。这既能发挥教授优势,又能兼顾企业发展特点。

那么,AI创业公司该如何找到合适的CEO?张亚勤坦言自己也无法为每个团队“配人”。理想CEO的画像应具备强烈信念感、产业深耕经验和对AI技术的理解。值得注意的是,他特别强调:“在学院里我会给大家泼冷水,(成立公司前)会问他们很多: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AI能解决什么;谁来为产品买单。”这种务实态度,对当前AI融资热潮中的创业者极有参考价值。

泡沫的辩证法:行业无泡沫,公司有泡沫

“AI没有泡沫,但早期AI公司会有泡沫。”张亚勤这句话看似矛盾,实则揭示了科技趋势发展的内在规律。他经历过互联网泡沫,当时资本市场远比今天狂热,但很多明星公司迅速消失。今天,机器人赛道已有几百家公司,但张亚勤预测三四年后只会剩下20家;大模型赛道国内最终可能只剩三四家。

他特别提醒创业公司不要盲目追求高估值。市场期望越高,需要证明的就越多。拿太多钱反而可能导致业务不聚焦,钱烧完了却没能转化成业绩。这与“趁市场好多融资”的惯性逻辑形成冲突。张亚勤的忠告是:创业需要足够的钱,但钱不是最重要的因素。当一家企业有真正好的产品、独特的技术、足够强的团队和清晰的前景,一定会有人愿意投。

对于当前AI创业公司的估值策略,他建议应该回归商业本质。1500亿估值看似亮眼,但多数企业还处于“证明自己”的阶段。企业最终要靠技术实现商业化,有收入、有利润,形成竞争力。这一观点在当前AI融资环境下具有重要警示意义——资本狂热时,创业者的冷静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物理AI的慢变量:数据、场景与科学问题

数字智能在过去20年发展迅猛,因为互联网积累了海量文本、图片、视频数据,有清晰的scaling law可循。但物理世界AI——包括机器人、自动驾驶等——进展要慢得多。张亚勤把智能分为三类:数字智能、物理智能和生物智能,其中物理智能的突破面临三大挑战:数据匮乏、场景分散、原子世界不服从摩尔定律。

针对数据不足的问题,目前主要有三种解决路径:第一,从第一人称视角收集人和世界交互的数据;第二,机器人自主采集数据;第三,在仿真环境里模拟生成数据。但模拟器里跑通不等于真实世界可行,因此AIR团队在做Real-to-Sim-to-Real闭环——从真实世界到模拟再回到真实。这其中的技术路线包含VLA(Vision-Language-Action)模型和世界模型。

张亚勤认为,最终很可能是两种路径的结合。VLA路线借助大语言模型的方法论,但动作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世界模型则试图让机器真正理解世界,但尚无清晰scaling law。在科学问题未突破前,应该先在特定场景着手解决真问题。例如,AIR开发的X-VLA系统尝试将不同机器人的能力“归一化”,实现跨设备迁移。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AI图片生成文生图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物理世界的“文生动作”仍面临巨大挑战。这背后涉及如何将视觉信息转化为电机控制信号的问题。如果你想快速体验数字智能的前沿成果,可以试试AI画图工具;而物理AI的突破,还需要时间和更多耐心。

让机器人先干脏活:场景落地优先于超级智能

张亚勤强调,机器人应该首先在真实生产力场景中用起来,做人不愿意做的事——比如在煤矿、地下管网、电网等危险艰苦环境工作。AIR正与煤科院合作开发煤矿无人车和机器人,与首创合作开发巡检机器人。这些场景目前需要人机协作,目标是“帮助人”而不是“抢人的工作”。

这与硅谷追求“超级智能”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张亚勤认为,一味追求智能上限,试图“学人、比人更厉害”,风险往往不可控——AI在放大能力的同时也会放大人性中坏的部分。他更关注AI失控和滥用风险。例如,Anthropic的模型Claude Mythos能自主识别软件漏洞,形成大面积网络攻击风险,因此未向公众开放。

从产业落地角度看,家用服务机器人还需要10年以上,但特定场景的机器人(如自动驾驶、工业机器人)技术难点基本已突破,剩下的主要是工程化和商业问题。这种务实路径值得我们关注:与其空谈通用人工智能,不如聚焦能创造实际价值的场景。对此,你可以利用AI工具导航寻找当下就能提升效率的AI应用。

AI风险的三角坐标:失控、滥用与系统性冲击

张亚勤将AI风险归纳为三类:失控、滥用和系统性风险(包括失业等社会问题)。他目前更关注前两者,因为AI系统日益复杂,很多机理是黑盒,且具备行动能力的Agent正从实验室走向现实部署。自主复制、约束逃逸等隐患并非科幻,而是眼前的风险。

他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基本原则:在AI产品设计之初就要明确“到底解决什么问题”,这样可控性会更强。AI终究要帮助人活得更好、更舒适、更幸福,而不是成为不可控的力量。这也呼应了前文提到的务实创业态度。当前很多AI创业公司过度追求技术上限而忽视了应用边界,这恰恰是泡沫的来源之一。

总结张亚勤的视角,科技趋势的浪潮下,我们既不必过度悲观——AI产业长期没有泡沫,也不必盲目乐观——多数AI创业公司都会在洗牌中消失。保持冷静、聚焦问题、创造真实价值,才是穿越周期的正确姿势。作为一名普通用户,你也可以借助AI诗词藏头诗等趣味工具感受AI的魅力,或通过艺术签名昵称生成等轻应用了解AI在日常场景中的能力。未来属于那些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玩家。